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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地堡二十载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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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着手处理这份代号为“AB-20”的文档时,我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无菌感

这并非一篇传统的末日求生记录。这里没有废土上的厮杀,没有变异生物的咆哮,有的只是地底深处那日复一日、被精心编排过的单调与温顺。记录者杰瑞(Jerry)的文字干净得可怕,就像是一个在无尘实验室里长大的巨婴,他对旧世界的认知全部来自于磨损的录像带和长辈们经过层层过滤的睡前故事。

然而,正是这种近乎惨白的纯真,构成了本作最核心的恐怖来源——认知失调

当你阅读这些文字时,请留意那些微小的裂痕:既然是为了生存,为何地堡的社会结构如此森严?为何“外面”绝对不可触碰?最重要的是,当那扇以此隔绝死亡的三英尺厚钢门后,传来了不该属于亡者的笑声时,你将不得不面对一个比核冬天更令人胆寒的假设:

也许,被埋葬的并非那个世界,而是他们

请调暗灯光。欢迎来到 AB 20 年。

▌原文出处

  • 原文标题:I've Been Living in a Bunker for Twenty Years. I'm Hearing Laughing Outside.(Part 1 - Final)

  • 原文作者:Constant-Simple7240(u/Constant-Simple7240)

  • 原文链接Reddit r/nosleep

  • 中文翻译:倪谅

  • 免责声明:本文系基于知识共享(Creative Commons)或原作者授权范围内的非盈利性翻译练习。译文仅供学习与交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需转载,请务必注明出处及原作者。

▌正文

第一章

AB 20 年,2 月 22 日

关于世界末日前的生活,我记得的不多,但听说那是个好地方。

尽管它曾千疮百孔,但身处这地底深渊的每一个人,在谈及往昔时,眼中总流淌着无限的温存。

马克总说他以前多爱在夏天去海边。他告诉我,他会带着孩子们去沙滩,给他们买冰淇淋。我从未见过大海,至于冰淇淋,在这儿更是个不存在的概念。我好像在十三岁那年吃过一两回,但那记忆已经模糊了。

当我问劳拉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时,她会变得异常亢奋。她描述着驾驶汽车飞驰在州际公路上,疾风是如何穿过她的发梢。音乐声会开得震天响,把车窗玻璃震得格格作响。但紧接着,她就会陷入死寂,然后开始低声啜泣。

其他人的描述也大同小异。约翰以前是跟马打交道的;阿比盖尔热爱旅行,空闲时总爱去探访那些古老的宅邸。

炸弹落下那年,我才五岁。我对“曾经的生活”唯一的认知,全靠大伙儿口耳相传的故事,还有我们收藏的那堆 VHS 录像带。

这里有成百上千部电影,每一部我都至少看了三遍。

我们也有唱片收藏,但我对其中大部分都很难产生共鸣。那大多是关于旧世界生活的挽歌。不过有一支叫 Rush 的乐队我挺喜欢。他们有一首长达二十分钟的曲子,简直神了。歌里讲的是人类被奴役,最后又被外星人解救的故事。格兰特发现我在听这首歌时,兴奋得手舞足蹈。以前我们还有把吉他的时候,他总试着弹奏那些我们没有录音的曲子。他说我肯定会喜欢一个叫“钻石国王”(King Diamond)的家伙。据说那人的每张专辑都在讲一个完整的故事。每逢 10 月 31 日,格兰特总会把自己灌得烂醉,然后把那些专辑里的恐怖故事讲给我听。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下这些。这本日记是我收到的生日礼物,我知道纸张在这里有多稀罕。也许在我内心深处,某种声音在告诫我:如果不用掉它,简直是一种罪过。

也许未来我的孩子们能读到这些?又或者,如果真有外星人降临,他们读到这本日记时,能知道在这个星球仅存的活人之中,某个人的生活曾是这般模样。

AB 20 年,2 月 23 日

地堡里的日子并不只有电影和音乐。这里充斥着繁重的劳作。我们有个农场,通常需要全员上阵。如果你不是在干重活,那就是在水净化组——那是两个正职带着一个学徒的编制。我们连接着一个地下湖和一口井,他们的工作就是把水汲上来,再弄干净。

厨房组负责所有人的早中晚三餐。他们还会利用剩下的水果酿点酒。

再来就是我的工作——教育。

我是助教,说白了就是盯着那帮孩子别乱跑。关于教学,其实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可说。我是泰勒小姐教出来的,现在我又成了她的助手。地堡里的孩子屈指可数,只有十个学生,仅此而已。我那届毕业班有二十人,全是地堡外出生的一代。当时大人们给我们这些孩子办了场舞会,拼了命地想营造出炸弹落下前那种“学校”的氛围。偶尔,他们甚至会为了安抚我们,假装这地底下能下雪,给我们放“雪假”。我觉得他们这么做,纯粹是出于某种可悲的愧疚感。

新来的孩子们与外面的世界毫无瓜葛。他们生于此,也将死于此。我们享受过几年自由呼吸空气的日子,没有幽闭,没有围墙。那时外面的人死了还能被体面地埋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沦为堆肥。

快到晚饭时间了,我大概就写到这儿。今晚轮到格兰特挑电影,不出意外他又会选恐怖片。有次他逼着我们看《丧尸出笼》(Day of the Dead),放到一半我们就不得不关掉了。直到现在我也没看过结局。我只记得他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粗暴地把带子从播放机里拽了出来。

AB 20 年,2 月 24 日

写下这段文字时,是凌晨时分。格兰特闯进我的房间,把我摇醒了。他看起来有些疯癫。

“杰瑞,你得跟我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几点了?”我问。

“这不重要,”他一边说着,一边四下张望。

“跟我来,马上。”

我翻身下床,套上鞋子。

走廊的灯是熄灭的,格兰特打着手电筒。

“出什么事了?”我问。

他猛地转过身,竖起一根手指抵在我的嘴唇上。

他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那几扇门。我点点头,跟着他快步穿过走廊。

我们在蜿蜒的通道里左拐右绕,直到抵达楼梯井。

他随手关上了身后的门。

“这一边。”他说着,手指向了向上的楼梯。

“格兰特,到底搞什么鬼?”

“是地堡大门。”他一边爬着水泥台阶一边说。

“什么?”我还没完全清醒。

“信我一次,跟上就行。”

我们爬上楼梯,来到一扇门前。这是一扇沉重的防护门,挂着好几道锁,格兰特却以惊人的利落速度将门闩一一卸下。

他一把推开门。我们踏进了一个我只来过一次、却毫无记忆的房间。

那是一条漆黑的长廊,尽头伫立着那扇巨大的金属门。据说那门有十英尺高,三英尺厚。

“格兰特,我们来这儿干嘛?”

“仔细听。”他指了指上面。

起初我什么也没听见,但几秒钟后,我听到了——笑声

“我操?”我惊愕地脱口而出。

“那是人吗?”我看着格兰特问道。

“我看蟑螂可不会这么笑。”他说。

一百万个念头瞬间在我脑中炸开。

幸存者?幽魂?友军?还是死敌?

最终,我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你跑上来干什么?”

格兰特的神色闪过一丝慌张。

“那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我们也许能离开这鬼地方!”他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一股巨大的情感浪潮瞬间将我淹没。

“你是说……”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既然地表有人能活下来,也许世界并没有死绝?也许有些城市已经被重建了,辐射水平其实没那么高。”他解释着,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我的天……”

“明天一早我就去告诉总统。”他说完转过身,顺手抄起了一个造型奇怪的花瓶。

AB 20 年,2 月 25 日

炸弹落下后,关于这个地方该如何运作,曾有过很多争论。

有人建议实行君主制,让那些出资建造地堡的金主成为新皇族。这主意当场就被否决了。

也有人提议不要政府,我们要像无政府主义公社那样运作。这主意也被当场否决。

最终决定是实行民主制。所有人投票选出新领袖,大家管这位领袖叫“总统”。

我看着格兰特走进了安德森总统的办公室。我没跟进去,只是在外面候着。

他在里面待了很久。正当我开始担心时,格兰特出来了,脸涨得比草莓还红。

“该死的蠢货。”我听见他低声咒骂。

“杰瑞,怎么了?”看着他怒气冲冲地走开,我追问道。

“晚点再跟你说,小子。”

“我还得过半小时才上工,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避难所,这一是个该死的坟墓。”他在齿缝间挤出这句话。

那一刻,我感觉像是被人迎面开了一枪。

“你这话什么意思?”

“去干活。晚饭后细说。”他丢下这句话,怒气冲冲地走了。

学校的一天乏善可陈。泰勒小姐讲她的课,波澜不惊。

但我满脑子都是格兰特那句话。

还有那笑声。究竟谁还在上面?这感觉就像试图想象一种从未见过的新颜色。我想象不出生活在一个已死的世界里是什么样。地下的生活至少还算……惬意。没什么大事发生,但我们很安全。

三点刚过,孩子们放学了。

趁着泰勒正在写新教案,我凑了过去。

“嘿,泰勒,有空吗?”

她的文件摊了一桌子。她抬起头,摘下了眼镜。

“怎么了,杰瑞?”

“那个,我是说假设……如果外面还有人活着,我们会怎么做?”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她沉思了片刻。

“好吧,说实话,我们头顶上很有可能确实还有活人。”

我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什么?”

“是这样,当炸弹爆炸时,我们正和中东处于冲突中。”

她把椅子向后一滑,站起身,拉下一幅世界地图。

“北美、欧洲和亚洲的大部分地区应该都毁灭了。”她指着地图说。

她的手向下滑向南半球。

“南美、非洲和澳大利亚在这场核战争中没有真正的利益瓜葛纠缠不清。它们应该没受核武器波及。”

我盯着地图,目瞪口呆。

“你觉得他们会来救我们吗?”

她看着我,面色凝重。

“绝无可能。”

“没有什么值得救的。我们的地堡极其隐蔽,要花费数百万美元去找不到一百个被认定已经死亡的人,根本不划算。”她说完,卷起了地图。

我环顾教室,确认四下无人。我走过去关上了门。

“你能保守秘密吗?”我问。

她挑起一边眉毛。

“那得看是什么秘密。”

我又确认了一遍没人偷听,然后凑近她。

“格兰特和我去了地堡大门——”

话没说完,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

“你们干了什么?!”她吼道。

“你知道这会惹多大麻烦吗?”她眼中满是怒火。

“格兰特在上面,他带我——”我刚想解释,又被她打断了。

“杰瑞,你知道为什么不能去那儿吗?”

“不知道,女士。”

我从没见她发这么大火。

“那是辐射值最高的地方。如果有一丁点泄露,你会当场毙命。”

我揉着后脑勺。

“我……我没想过那个。”

“你当然没想过,你就没动过脑子。”她怒容满面。

我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

她叹了口气。

“听着,杰瑞,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

“没事。”我小声说。

“我只是担心你。”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谢谢。”我依然在忍着眼泪。

“格兰特怎么了?发现了什么?”她问。

我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

“我们去了地堡大门,就在门的另一边……我们要听到了笑声。”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瘫坐在椅子上。

“杰瑞。”

“在,女士?”

“永远不要再靠近那扇门。”

“是,女士。”

“不……不仅仅是‘是,女士’。我要你发誓。”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靠近地堡大门。”

第二章

AB 20 年,2 月 28 日

我在地堡大门那儿见到了格兰特。自从那天他去了总统办公室后,我就再没见过他。晚饭后我特意等了一会儿,希望能碰上他,但他的人影都没出现。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朋友就像蒸发了一样。起初我以为他只是需要找个地方消消气。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无论我怎么找,都寻不见他的踪迹。

我想过四处打听一下是不是出事了,但我害怕一旦开口,别人会发现我们去过地堡大门的事。

直到有一天就在下班后,我在枕头上发现了一张字条。

“熄灯后,地堡大门见。”

熄灯号一响,我便小心翼翼地溜了出去,摸向地堡大门。

走上楼梯时,我竖起耳朵捕捉着四周的动静。我暗自希望哪怕在这里也能听到那诡异的笑声。昏暗的楼梯井在失去了格兰特的陪伴后,显得格外漫长,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爬上最后几级台阶,我看见格兰特正伫立在那扇通往地堡入口的防护门前。

“格兰特!”我喊了一声。

他猛地抬起手,神色严厉。

“他妈的快闭嘴!”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羞愧地低下了头。格兰特开始解锁那道门。

“格兰特,你到底去哪儿了?总统那边究竟怎么回事?”我问道。

随着最后一道锁发出沉闷的开启声,他拉开门,回头看了我一眼。

“进来再说。”

我跟着他穿过那道门。

这一次,格兰特手里没有拿着花瓶。他单手提着一个沉重的绿色帆布包。

“他们不想让我们离开。”他说。

“什么?”我问道,看着他关上身后的门。

“他们不想让我们离开。他们有一个该死的计划,并且拒绝做出任何改变。”说着,他把那个包重重地扔在地上。

“什么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沉重地吐了出来。

“小子,他们跟你说过这地堡是为什么建的吗?”

“呃,是为了让我们在核屠杀后生存下来啊。”我回答。

格兰特抬起手按住太阳穴,用力揉搓着。

“那……那话不假。我们确实是为了在核屠杀中活命才建了这里。”他的声音极度压抑。

“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建这个地堡吗?”他追问道。

我茫然地盯着他看了几秒。

“我想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听着,我们建这地方是因为我们知道灾难将至。我们的设想是,在这里躲个几十年,然后出去重建一个新社会。这是他们告诉我的,也是他们告诉你父母的,是他们告诉所有人的。”

“好吧。”我还是没完全跟上他的思路。

“我是投资人,我砸了将近五十万美元来建这个鬼地方。我甚至参与筛选了那些免费入住的人选,因为我们需要他们来帮助发展,去修复门后那个噩梦般的世界。”他指着那扇巨大的金属门说道。

“那他们现在怎么跟你说的?”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双手抓住我的肩膀。

“计划变了。”

“管理层把计划改了。”他的手劲越来越大,抓得我生疼。

“他们根本没打算放我们出去。”泪水开始在他的眼眶里打转。

“他们要让我们死在这儿。”

“这怎么可能……”我喃喃道。

他松开了手。

“这就是安德森那个混账亲口说的。那个该死的可怜虫!”他吼道。

“这不对啊,泰勒告诉我北半球在战争中被摧毁了……”我试图辩解。

格兰特猛地指着我。

“泰勒就是个吃白饭的骗子!”每一个音节都喷涌着怒火。

我被吓得向后一缩。

“你说她是‘吃白饭的’是什么意思?”

“她连一分钱都没掏!战前她不过就是个高中老师。”

我愣在原地,沉默不语,给格兰特一点时间喘息和平复。

“我们在这儿干嘛?”我终于问道。

他从地上提起那个包,甩到肩上。

“我要走了。”

周围的一切仿佛开始旋转。我伸手扶住水泥墙想要稳住身形,但这无济于事。

“你要走是什么意思?”

“杰瑞,我要你动脑子想想。”

“从长远来看,哪个更好?是留下来,在这个笼子里把同样的一年重复过上一辈子?”他停顿了一下,拉开包的拉链,掏出一个防毒面具。

“还是我们试着去真正地活着,去把世界变得更好?”说着,他把防毒面具递了过来。

我看着面具护目镜上自己的倒影。无数关于外面的幻想涌入脑海。我想不出哪个更糟——是无法名状的恐怖变异怪物,还是绵延数英里的死寂虚无。

“会很危险吗?”我问。

“绝对。”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双手接过防毒面具,死死地攥紧。

“门怎么关?”

“有个定时设置。我会设定一分钟的延时,足够我们走出去,然后它会自动关闭并上锁。”他解释道。

“我们还能回来吗?”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上不行。”

我抬起头,从面具上移开视线盯着他。

“什么?”我嘟囔着。

“外面有个隐藏的键盘可以打开这里。密码很长,但我记得住。问题是,如果我们回来,他们会把我们赶出去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

“能再给我一周时间吗?”

他一脸困惑。

“你要一周干什么?”

“我想和大家告个别。”

格兰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他没说话,只是脚尖在地上轻轻点着。

“行。”他说。

我冲他笑了笑。

“就一周。到时候我就走。要么你在这儿,要么你在那儿。”手指指向了那扇地堡大门。

AB 20 年,3 月 1 日

今天,有一颗子弹击穿了我的心脏。

我不知道该如何落笔。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醒来后我去吃早饭,却看见餐桌旁有一群人在哭泣。

我走到克洛伊身边想问发生了什么,但她哭得太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马克把我拉到一边,告诉我得坐下来听这个消息。

他正竭尽全力忍着眼泪。我从没见过他哭。

“我知道你们俩很亲近,”他努力维持着镇定,“他就像你的父亲一样。”这是他带着哭腔挤出的话。

一块巨石瞬间压在了我的胃上。

“不……”

“他怎么了?”

“泰勒和拉里听到他房间里传出一阵巨响,就去查看情况,”马克低下头,不敢看我,“他们发现他吊在天花板上。”

我把头深深地埋进双手。

“不,这不可能……”

“节哀顺变。”说完,他抱住了我。

我哭了。我也顾不上羞耻,顾不上体面,哭得撕心裂肺。我是被这里的大家一起带大的,但他是对我付出最多的那个。

我就那样坐在食堂里哭泣。泰勒过来表示哀悼,并告诉我不必担心今天的工作。

我什么也没说。我能说什么呢?

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告诉我他们会为我祈祷,如果我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等人群渐渐散去,我也起身回了房间。

我已经哭得没了力气。我盯着墙壁,心中充满了疑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再等一周就那么痛苦吗?我们都在这下面待了二十年了啊。

我开始回想马克告诉我的话。

“他们发现他吊在天花板上。”

这话听着不对劲。

突然,我想通了。

格兰特痛恨打结。他对此一窍不通,他只会系鞋带。

明明有一千种死法可以选择,他怎么可能为了自杀专门去学怎么打一个上吊结?这根本就不合理。

格兰特不是自杀的。

但如果为了找出真凶,我会不惜杀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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